17.12

我的心情，憂鬱。這似乎是寫文章的必然症候群。

隔了太久沒有寫過正式的論文，沒想到用中文也已經如此舉步維艱。令我感歎時間的流逝，也感嘆學問的艱難。

我更不曉得我是否有辦法在預想的時間內完成這些任務。

但我希望，我可以每天都給自己一點進度。如今的任務比過往碩士要更加艱難，我知道，但我也沒本錢在畏畏縮縮了。

到現在還是想不起來去年到底完成了什麼。這到底是什麼妖術，搞得我好像遺失了一整年。我到底怎麼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又每當在這種時刻，特別想要回家。煩悶，煩悶。

6.12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pmVVhO-Esg
今天晚上聽了一碗梁靜茹，我對他印象最深的還是這一張專輯「我喜歡」。
在你水管上找了一下，發現這張專輯幾乎全部的歌都有MV，想想也夠誇張的，
不過這也代表了，當初這張專輯是多成功，選歌是多好，梁靜茹是多麼被傳唱。

我的印象中，我有一段時間是聽這張專輯睡覺的。
沒想到那也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那確實是很可怕的，在十五年前，我全部的人生是在這些東西上打轉，如今，卻又是一次全部的人生過去了。我碰到了一些故事，我想了一些事情，我去了一些地方，我又多聽了一些歌。

我常常聽著歌什麼都不做，就這樣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去，我有一種空洞的不滿足感，
無法被填滿。

我沒有想過她所唱的那些歌是描述什麼心情，如今卻發現好多事情都經歷過了。

我在德國，我碰到了一些故事，我想了一些事情，我去了一些地方，卻又重複聽了這些歌。

遺憾、遺憾。

15.10

時間確實非常快，十一月已經過了一半。

我幾乎沒有出門，從星期四之後，我大多時間留在家裡，看一篇稿子，就這樣過了三天，來到十五號。我心裡想不停覺得時間的快速，讓我想要抓狂，因為我實在不知道我來不來得及完成我想完成的事情，在今年結束以前。

這三天我到底在幹什麼。星期四晚上我印完文章，去了一趟Steglitz，星期五沒出門只是去了一趟超市，星期六還是沒出門，今天也是沒出門。哎，可是文章還沒看完。

而昨晚做了三個夢，第一個夢是我在構築我的論文，第二個夢是大學某老師不想讓我拿到學分，第三個夢是關於流浪的故事。

第二個夢之時，我因為長期出外留學，老師覺得我驕傲自大看不起她，因為我既沒有在學期開始時提出自己的題目，也一直缺席，他不打算給我學分，即便它是那種簡單到不行的東西。然而這學分卻是必修學分。 夢中我一直不斷跟自己說，我已經大學畢業了，這個夢是假的，不要被牽動情緒。

但劇情還是演它自己的。

第三個夢，我坐火車到了高雄車站，然後想要往仁武前進（當然裡面的地名只是個假借，而不是真的高雄與仁武），我遊蕩了一陣子，跳上了公車，卻沒辦法直接到仁武，而是到了一個湖邊停了下來。接著我得用走的，可是我按照網路地圖，走了好久，卻始終沒有走到終點，途中穿越了兩旁有蓋房子的小丘，走過了一條有地鐵站與路中央有大時鐘的鬧市。

現在想想，那個湖應該是Inveraray變形的，那個小丘應該是紐倫堡丟勒廣場下方的樓梯，那個鬧市也許是慕尼黑的那條街。

想一想真是夠怪的。

於是我被夢境牽連，直到隔天十點才起床。心裡覺得若有所失。很遺憾。

我到底在幹嘛啊。

10.11

我想我必須給自己鼓勵一下，該鼓勵的第一句話是我其實也沒有在浪費什麼時間。

畢竟回頭想一下，我以前根本沒有唸過太多公平交易法的東西。然而，我卻跑來德國說想要寫電信法。跑到了德國才發現這裏的電信法有一半的脈絡是圍繞在競爭法去發展的。

因此，我一開始面對德文的壓力，然後是德國的公法與私法體系的基礎，再來是來了之後發現理論脈絡的不同，我毅然決然重新開始唸起德國與歐盟的公平交易法。然而德國的公平交易法與歐盟的競爭法的之間關聯性與各自的複雜度都遠超出我在台灣對公平交易法的理解，因為這些東西的困難度與發展是台灣的教科書與那本公平會所出版的認識公平交易法所不能及。有了這些建構我才有可能去研究電信法。而面對電信法，除了前面的競爭法基礎之外，還加上了許多對法律人來說是額外高的入門門檻，像是技術與經濟學，同時台灣也沒有可以參考的教科書，要寫這樣的論文，其實難度是非常高的。

但我在2013年就考過了需要的期末考，2014年上半年念完兩本電信法教科書，下半年呈現頹勢，到了2015年開始寫論文第一章，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總是有個成果，其實仔細想想，相較於其他人，我為了準備自己的研究題目，是多了非常多準備工作的。因此這樣看起來，我似乎也不太算浪費什麼時間才是。

想到這裡，我就覺得，我並不是想像中那麼混，雖然要處理的東西太多，也不簡單，但至少一直有往對的方向往前踏，而不是劃地自限。真要說的話，我的確是需要把過去的東西花時間重新整理起來，不然也還是都會忘記，而忘記就意味著一定程度的白工。

所以，再繼續加油吧。

7.11

回來德國也又一個月了，有些事情正在進行。

收集一個主題的資料留以後來寫，收集另一個主題的東西打算投稿，並當作論文的一部分。
我只希望這樣做是對自己的人生是有交代的。

這恐怕也代表著，我可能接下來至少長達一年都得維持這個狀態才可以，不然我看不到我論文的出路是什麼。

我不希望這個過程進行得太慢，也不希望它不符合我的要求。

只是啊，我確實不是很清楚，我必須要如何才能達到盡善盡美。我來到德國後，不斷感受到我能力的極限，不管是生活上的還是課業上的。

每天寫這些東西也不是真的想要告訴別人，只是想給自己留點記錄，以便以後查看。雖然查看這些也沒什麼意義。真的值得紀錄的天其實也不算多。人也不該貪心每天都想要能夠紀錄得一清二楚。

上個禮拜的我在Bad Muskau，連到現在都還沒回到家，如今便一個禮拜過去，說要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記錄，每天也就如流水這樣過得不知不覺。能夠回味的也就只有咖啡與威士忌。

難怪那麼多文人騷士對威士忌總是情有獨鍾。

27.10

臉書上有個新功能，可以讓人回顧過去幾年的今天做了什麼。

這對念舊的我情何以堪。

去年的我去了Mespelbrunn與Aschaffenburg，前年的我上傳了一百多張柏林的照片，三年前的我首次評論Lavazza的濃縮咖啡粉，並且想念我的雲頂。四年前的我....對柏林超市物價感到驚奇。

居然離當兵入伍五年了。天啊。我不知道這到底該算什麼情況。

想哭啊想哭。

26.10

我越來越常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把電腦的行事曆打開，看2013, 2014, 2015年回台灣都做了些什麼，我之所以會刻意記錄在台灣所做的事情，來自於2013年剛回柏林時，那股無可自拔的失落感與驚恐。在那之後，我就刻意盡可能詳細地紀錄在台灣的每一天。說是念舊也好，說是想念也罷，反正，在台灣的每一天，都算得上是珍貴的。

而看著這些紀錄，我才能很確切地知道，某些事與某些風景是在哪一年做的。例如，2013年的春節我們去了平溪與九份，兩個地方皆人山人海。而侯硐則是在2014年去的。如果沒有仔細紀錄，那兩者時間可能會搞混。

不過最讓人覺得詫異的是，這些都是一年乃至於兩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即將邁入第三年。想想就覺得可怕，因為印象中這些不過就是沒多久前發生的事情而已。我還記得2012年底剛回台灣時所吃的極鮮火鍋，當晚急性腸胃炎掛急診的囧樣。那個時候我的課業尚未開始，然而卻希望在德國的時間能夠再待更久一些。

現在完全不這麼想了。


感覺起來，這幾年回去主要做的主軸都不太一樣，是頗有趣的。這些記憶，可能都會很難消去，不管是在柏林還是在台北的日子。

22.10

喝完了一包2014年從石碇水庫房的茶莊買的烏龍茶後，我又再一次感覺到時間的不留情與飛逝，我又再一次感覺到很多事物都在走向終結，而新的未來我似乎並不是很歡欣鼓舞地想去接受。

因為2014年的春天記憶對我來說終究還是太新了，以至於我沒有辦法大方承認，那已經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2014與2015年似乎走得太快，以至於我有一種嚴重的患得患失感，不時感嘆過去，以及瞬間成為過去的現在。

我的確現在手上的東西有一種終結了一個循環而開始更新的感覺，2013年帶來的電腦如今已經安息了，這三年帶來的衣服有些已經拿回去，有些也打算不再繼續穿了，我手上的傢俱與用品越來越多，卻沒有越來越充實的感覺，反而只有更多的空虛，並不是因為得不到滿足，而是，這些新事物都見證了在某個時間點，我之所以買下來的意圖與心情。

想想便覺得有些可怕，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麼了，變得那麼敏感而不時承認自己的懦弱。任務有增無減，資源有去無回，我....是真的想要了結這全部在德國的一切。德國不是一個讓我有築夢踏實的地方，而是沙地上築高樓的不真實感。

或許是這兩年我回去了太多趟，以至於我模糊了空間與時間的概念，我的記憶互相交雜與錯亂，沒有確定的順序與尺度。我的人生走到了這個階段，會想這些事情，確實也是始料未及。

歲月能夠靜好，現世能夠安穩，我想這樣低調過完一生。

5.6 流年

柏林。邁入第四個夏天了嗎....

第一個夏天，我在Kreuzberg，準備搬來Zehlendorf。

第二個夏天，我在荷比盧。

第三個夏天，我六月底去了Mosel，八月底去了蘇格蘭。

這個夏天，我的疲倦與恐懼，讓我有種覺悟，必須與此行的目的有個起碼交代，

至少是個上軌道後的運行。

這一路過來，時間軸線的進行感覺有些錯亂，有時特別慢，但仔細想起來，卻是快得多。

而且並不知道，我該怎麼在明年這一時刻，回頭看這一年。

3.2 除了記憶還是記憶

 現在每當作一件一個多月以前作過的事情，我就差不多會回想到那最後一次作這件事情時候的場景、陽光與溫度。 包含買一瓶啤酒、丟垃圾、泡茶、穿的衣服是什麼時候在哪買的，與打掃。

然後便會不由自主地再想著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想到一月中回台灣以前那段空白而少有晴天的日子；第二件事情是回台灣的那一個多月，因為與這裏的生活差距實在太大，幾乎無相同之處，以至於到現在還是覺得完全是個夢；第三件事情是想到再更早一年時我的離開與我的回歸...我去年從法蘭克福上下飛機，回去前住在機場旅館，嗑了一份麥當勞，回來時用帶回來的Leica拍了一張法蘭克福車站照，然後回到宿舍，看到樓下的櫻花開滿，也拍了一張照。然後我就去了Quedlinburg，去了Goslar....

幸好這還不是一年前的事情。

而不斷地回歸與離去就這樣構成我人生中最重要也最醒目的標題。
我在想會不會是因為我的個性其實不適合流浪到處為家，
以至於我對於這方面的感覺與記憶的錯亂感到特別強烈。
我適合旅行，而不適合旅居。

28.2 過多的夢

不知道怎麼搞的，昨晚跟影展一樣有不同的夢持續上演。

我跟著布萊德彼特夫婦前往一間美術學院的某教室，那間學院設計得跟迷宮一樣搞不清楚方向，然後他們在目的地教室發現了炸彈，我也沒命地往下逃亡，是沒爆炸。

那間教室便是我跟一大群國中高中同學們要去美術教室上美術課時的目的地，
那天是本學期最後一天，所以應該是要交出作品，但我作品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記得那應該是木工的作品。
就這樣，我的夢裡若出現美術課之類的永遠都是交不出作品的劇情。

我夢裡發現我有了寫小說的靈感，那是25XX年，人類的醫療技術已經趨近於完美，
養殖單一器官與器官移植的技術已經成熟，而且法律規定，
人類必須在八歲之後接受全身性的改造，使得內臟等器官變成機器的零件一般，
可以卸下裝上新的。會有這種規定是因為，人類的數量大幅度減少，瀕臨絕種，
每個人都很寶貴。
然而這不是因為天災疾病或戰爭，而是因為宗教。
在22XX年希臘宗教復活，流行厭世的世界觀，使得人不願意再繁衍下一代。
一開始，醫學界以為這種宗教觀事實上是一種病毒，會影響腦波減少生殖的慾望，
即便是連天主教保守派這類主張不避孕的家庭所生出的下一代，也不免遭其感染。
五十年之後，終結了病毒說這個看法。然而這種觀念流行的原因，仍然不明。

26.2 再次回到德國

又回來了，這2015年的輪迴。

然而這次卻又出現那種令人恐懼的心情，已經在其他地方寫過，不再贅述。

即便眼前的資料再乏味，只要一想到我要畢業的念頭，我想我就該義無反顧地念下去。
希望今年可以寫完個一半。

很有趣的是，如此消沉的意志全消，想出去玩的心情也消失了，完全不同於去年而語。
實在不太明瞭這中間到底有啥機轉。

或許，回台灣37天是太長，導致我記憶錯亂、恍惚，覺得一切都是場夢，是缺點，但或許，我也是必須要回去一趟，也必須要留這麼多天，因為我繼續留在德國可能無濟於事，資料的累積無法進行，獎學金沒有申請，然後也不會完成第一章。想一想，都是巧合，也是必要的。這種巧合與必要，讓我現在有不該停下來也停不下來的感覺。

冥冥之中似乎有所安排，是好是壞，都要自己承擔。